彩云之南——心事手札(旧帖)
前言
我一直认为独自旅行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一种心灵历炼,它让我的人生经历更丰富,同时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和感受.基本这种想法,更基于我的朋友都没有时间与我同行,因此我选择了一个人的旅行.这一次的旅行我认识了很多朋友,有深圳青年安一(是磨坊里的安一哦)北大研究生刘阳夫妇、东北老乡刘铁刚、湖南妹子廖恒、摩梭姑娘瑸玛……
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希望能够离开这个城市,远远的走开,像一个侠客一样行走江湖.长大了以后当然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但是对于外面的世界却一直很向往.丽江自从我知道她的名字后,就产生了强烈的愿望想要去看一看,这愿望在我的心里不断的描摹,脉络变得逐渐清晰走来,终于有一天我送给即将27岁的自己一份礼物—–就是要彩云之南去看一看,看一下丽江、泸沽湖、香格里拉……
飞往昆明
朋友对于我一个人去云南都认为是疯狂的举动,可是我去丝毫没有害怕,也许是习惯了一个人做事情,所以我开始准备此次旅行的一切事宜.这滇西北的神秘之花对我吸引力如此之大,我关注她的所有资料确定方向,查询住宿,路线,交通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然后我的彩云之南之行就真的开始了……
10月25日早上起来的很早,坐在通往飞机场的出租车上,迎着早上的晨光,看着远处杨树的枝桠后面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霞我的心情非常平静,仿佛这样的时刻我已经平常了一般。然而从心里有愿望到去做的过程里却是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也许我真正想要要的并不是结果,而是其间的过程吧。
为了这次旅行,准备了很久,背着的沉重的行囊,我坐在机场大厅里等待飞往云南的班机。早上机场人很少,我来得又早,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的我却并不觉得孤单,也许长久以来一个已成习惯,即便是旅行这样的事情。
我即将要开始我的九天八夜云南之行了。飞机经过助跑、加速、然后腾空,耳膜嗡的一响后,U型跑道就被我们甩在了后面了。加速的时候好像坐过山车里一样,一直冲向极限,在你以为马上就要冲出极限时,突然身子一轻,已经是在另一片天空了,然后就像一个热汽球一样摇摇晃晃地升空了。经过一段攀爬,飞机开始平稳飞行,从左手窗望去,可以看见深蓝色的天空与白色的地平线,两者逐渐交融形成异常美丽的颜色。
今天晴空万里,温暖的阳光从三万英尺的高空透过机窗照了进来,我的心依然平静。向下望去,阳光照在湖面上折射出金色的光来,像一条闪动的金链。
安妮宝贝曾说过她喜欢把一切琐碎的东西带在身边,包括书藉、CD、像片,一切旧的东西……因而每一次旅行都会背一个庞大登山包,她说她这样的人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才会带着身边的东西去旅行。搬家亦是如此,不会拿着沉重的家具走却只会带着这些旧的东西。当只有这些东西堆在超大的木制书架上的时候才会有满足感。我也是这样的人吧,旅行的时候还带着咖啡、茶、书、笔记……把灵魂的家带在身边。
飞机上的茶点还算可口,咖啡也很地道,香浓却并不太甜。我要了咖啡、果汁,在飞机上我就只喝这两种饮料,然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开始了我的心事手札。
窗外的景色不断的变化有时是如豆腐块般的城市;有时是脉络分明的山脉;偶尔经过的河流,弯延曲折,随着飞机的移动流转出动人的光芒.远处是美丽的云海,与天空交界时,有时泾渭分明,有时会如混沌初开一般.当云海铺天盖地的向我涌来,城市被遮住,我飞在了云端之上,一切宛如梦中一般变得不那么真实.
“我一个人走,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是临上飞机前我发给朋友的短信.一个人的旅行,我不觉得孤单,只觉得旅行本该如此,想要了解的,想要看到的,慢慢展现在我的眼前.
还是云海,偶尔看见地面时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云海下是褐色的山脉.厚重的云海堆积起来像是白色的雪山,看不风一丝城市的端倪来,云彩的变化是我所熟知的词语里表达不出来的这样的时候我就静静的望着不说一句话……
飞机要在重庆暂停,下降的时候要钻进云层,四周白茫茫一片,除了白色,还是白色,看不见任何东西.12点钟左右,飞机停在了美丽的山城——重庆。重庆的天空似乎永远多雾,今天也不例外,在经过40多分钟的短暂停留后,又继续飞往昆明。重庆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回忆,我又在云端里了。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到了昆明。昆明机场(巫家坝)修得很漂亮,有点大都市的味道,不过在通往火车站的路上,街道逐渐变得狭窄而拥挤。
丽江印象
在昆明客运站买了一张8点半到丽江的长途卧票,时间还早才3点半,将行李寄放到客运站打算去昆明世博园看一下。买票的时候在我的前面还有一个小个子男生背着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登山包,也买了一张到丽江的车票,没由来的我就是对背着登山包的旅行的人有好感,也许是因为我也喜欢上户外这项运动了吧。而这个小个子男生,他就是深圳青年——安一,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出了客运站,周围是破旧的建筑物、零乱的街道、小吃摊旁冒热气、大声的叫卖、汽车喇叭声。。。。。。。,这样纷乱烦杂的景象构成了我们的城市生活。我们都是赶路的人,不知道下一个旅程是怎样的情景,遇见什么样的人和事,大家买了一张票,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坐上通往梦想、现实、悲喜的车。所以每一个城市的火车站和汽车站永远都是最热闹的,因为梦想每天都会有啊!
买了柚子,在通往昆明世博园的路吃。沿途看到这个城市正在努力的发展,它的规划建设还没有完全像个大都市,不过却是生气勃勃的。转完世博园有点失望,在99年世博会时,昆明世博园是那么让我心动,然而这次来,却已没有当时的盛况,许多展馆里都在买工艺品,商业化太浓,作为一个园艺展览园,好像不应该太商业化,游人不多,我为了赶晚上的夜车所以也就只拍了几张照片。不过100元的门票还是超贵,我只匆匆呆了两个多小时就走了。
等我回到客运站,已是夜色阑栅,万家灯火了。车站里依然拥挤,找到了我要坐的车了,离开车还有十分钟,但是人好像并未来全,我的位置是上铺,将背包放妥,躺着上面,很窄的铺位,翻身时要小心,被子和枕头有点油油的。不过出门在外,要做到随遇而安,要能吃得下、睡得着,玩得好。
车子的过道里堆满了背包、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别人的脸,有人陆续上车,后面有几个日本人在叽哩呱啦的说着日语,偶尔能听到丽江、虎跳、泸沽湖这样的字眼,偶尔还会传来笑声,接着汽车就开动了,带着坐飞机的疲劳,我渐渐入了梦乡。
半夜醒来,途经一条陌生的河流,两旁的灯光照亮了车内,然后一片黑寂,汽车又陷入行道树的阴影中,我的四周黑暗一片,就这样醒来又睡去,中间有人下车,车门声,咳嗽声,还有呓语彼此交替……在去丽江的路上,夜变得漫长,路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村庄。又醒来的时候望着窗外,四周是群山和行道树的暗影,看不见星星,远处的山坳后面发出微弱的光,在夜雾的笼罩下是那么混沌。
早上在高速公路走的时候,沿途都是云南特有的树——桉树,细细的,直直的枝杆在伸出的枝桠上长满了一团团的叶子,但是它们却并不是一排排的向北方的树那样形成一个林子,却只是三三两两的散落在田间的垅上。我已经在云贵高原上了,我的一边是苍山,它肃穆沉稳,云层很低,几乎贴在苍山上,另一边却是长着新绿的稻田,阳光普照,对于在北方住久了的人看到的天空往往是天高云淡,从未想天空离我是如此的近又是如此的蓝,用言语无法形容它的美,仿佛一抬手就可以碰到。再往远处苍山脚下却是黑瓦白墙的房子,好像是在画里一样,无法想像它的真实。
我们的车本应该是8个小时就到丽江,谁知车子一路上坏了十几次,一路走走停停,却是到了下午2点多才到丽江。下车以后认识了深圳青年安一,他与我是同一辆车,在丽江有很多人都是一个人出来玩,然后在旅途中遇见同样的人再搭伴旅行,刚下车就有很多人来问我们住店吗?通常这种情况我一般是不理会的,因为不知会把你带到什么地方,宰你一下。我想自己找,不过一个女孩子拿出她家的照片是那种典型的云南住家式的庭院,她说先看看如果不满意可以到别家去,我们和另一个是到丽江出差的人一起来到了这个女孩的家,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激沙沙客栈”,院子是用石子铺成的路,两层木式房子,院子里摆满了花,花盆是那种烧成黑色的陶罐,种了很多兰花,很整洁,到了二楼是一个走廊,木式的栏杆,靠在栏杆上看得见墙外的小巷,我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床铺也很整洁,白色的床单,被子。由于是淡季,可以一个人一间房,只收15元/人,在云南旅行住宿的干净那是让我赞不绝口,而且价钱便宜,真是背包客的天堂。不像我在北方旅游时价钱便宜的床位,卫生也自然不好,我想北方也要好好学习云南这一点。
(不知道安一现在是否还在拉萨,当我坐在北方的家里吃着热呼呼的糖炒粟子,他是否在深圳30度的高温下穿着T恤摇着扇子,如此反差的南北气候,想起来也觉得挺有趣的。)
在丽江的夜晚,风凉凉的,从二楼的木质阳台上,可以看得到满天的星光,星光离我是如此的近,墙外的小巷里静悄悄的,周遭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门前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来,恍然来到了江南的小镇,潮湿的石板路有刚下过雨的痕迹,远处巷里的狗叫声,凉爽的风里夹着花香,再往远处可以听见流水的声音……白天的喧哗已尽,只剩下些许淡淡花香,我依在栏杆上默然无语.
17岁的时候,没有想到27岁的自己会一个人去旅行,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不再靠依附于任何人来生活,时间让她成为了一个独立而又坚强的女子,尽管敏感与脆弱从未消失,她却仍然一个走着,对于往事她从来不多说,因为她知道一切过往皆成烟云,说多无益,而且已经倦了,不想再说.
想起父亲,每一次出差回来,都会让她从地图里指出他去过的地方,如果指不出来的话,他就会皱眉头。年少的她不屑去做这种事情,对于父亲的皱眉也从不再意,那正是叛逆的年龄,是父母说东,偏要说西的年龄。等到大了,发现从前许多抗拒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比如读书、旅行、诗词、对于地理历史的兴趣……。然而在成长的过程里,他们之间爱的方式却是争吵、隔膜、冷漠、固执、不肯倾诉……因为固执彼此之间不肯原谅、因为固执他们站在了爱的背后,背向了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他们是那么出奇的相似,牛脾气、不肯认输,这是优点同时也成为了弱点。
在丽江一共待了两天,每次都是从丽江去另一个地方然后再回来,丽江就像一个中转站一样,其实丽江特别适合去发呆,聊天,想一些生命中的感悟,还有就是可以让你静下来心来什么也不想,这其实就是我旅行的目的,给自己减压,我认为去一个地方旅行,不光单纯看它的风光,还要了解它的人文,这才是真正的旅行。
到了丽江古城第一件事是要买一张丽江手绘地图,牛皮纸,在丽江有很多小巷,这些小巷全都绘入了丽江手绘地图,但是你可以随着心情走,到处乱转,这些小巷有的热闹,有的清静,有的挨着店铺,有的在一转弯时会发现一条小河,沿着石板路欢歌而去,有的在拐角处搭着一个凉棚,凉棚下滋滋冒着热气的油锅,炸着土豆条,炸熟后捞出来,盛在盘子里,抹上辣酱,用牙签扎着吃,坐在矮矮的长条凳上,把盘子放在同样高的小凳子上猫着腰吃。在云南吃饭,都是坐在这种小板凳上吃饭,别有一番味道。一份炸土豆条只要一元,也许是云南盛产土豆,所以一路上我吃的最多的小吃就是炸土豆,什么样的做法都有,切成条,切成块,或者切成块弄在一起像一块饼,总之如果你喜欢吃肯德基和麦当劳的薯条,而在云南又吃不到的时候不妨可以替代一下,它就算是中国的薯条了。
我是边吃边看,心情很放松,身边还有深圳青年安一一起同行,小巷里有时热闹,有时却很安静,丽江古城应该那种虽然商业化但却不并太让人感觉它的商业气息的古城,像是一个美丽的村姑一样,让你看到她的纯朴还有美丽,这从随时都可以撞见的酒吧就可以看出,在酒吧外面的躺椅上坐着晒太阳的MM,她们穿着中式盘扣散袖衣服,头上扎着头巾,这些行头,古城里全都有卖。她们坐在那里是那样享受着午后的太阳,懒懒散散的,什么事也不做,完全溶入了这个古城,到了晚上,会约几个刚认识的朋友一起去泡吧,看书,听歌。有的人会在丽江住下来,哪也不去,甚至住一个月都不算什么。
丽江提供了所有让你可以想象的空间,让你发呆的下午。晒得脸红红的太阳。举目远眺的玉龙雪山。不知名的二手CD放出来的音。非主流的书籍。前卫的照片。随时都在你身边的小河,河里的石头上长满了苔藓,但河水却清澈见底。甜得让我回家以后还想念的石榴。搭着竹竿卖的扎染。让我拿起这条,又看看那条的披肩。想买却最终错过的丽江房屋木版画。鲜艳的纸灯笼罩。各式各样的银器。许多有趣的东东。许多做生意的人都是来旅游后决定留下来的,这里的生活气息让人轻松,做生意的人也不忙着招呼客人,很多时候都沉浸在做手工艺品的乐趣中,你可以随意观看,问问价钱,即使只是看,也不会有人来赶你,每个店铺都像是一个艺术展厅,艺术家将自己对丽江的理解都放在了自己的作品里,就构成了丽江古城这别有风格的商业街,因而每一个店铺都个性分明,让人留恋忘返。
我是左选右选,才挑了五条扎染桌布,四条披肩,还有刻有东巴文字的小像框,即便如此仍是很沉最后只好邮回沈阳了。另外在丽江你最好寄一张名信片给朋友,我不仅寄给了朋友,还寄给了自己。就这样走着看着吃着,一个下午就会过去,走到一个小巷里,可以从巷子里虚掩的门缝里看到一个种满花和草的院子,院子里是用石子铺成的路,在丽江随处都可以看到这种院子,而且每个院子都大小不一,即使只有方寸的地方也都会有一个院子,而每个院子都会无一个例外的种满了花草,静静的展示给你看。
在丽江古城里,到处是流水,到处是人家,到处是五花石铺成的石板路,丽江古城里有名的是四座三眼井,分别在光碧巷、白马龙潭、七一街,、五一街东段。三眼井是指从地下冒出的泉水,由高到低用石头砌成三圈围栏,第一眼井饮用,第二眼井洗菜,第三眼井洗衣服。在三眼井旁蹲 着几个人,分别按照所说的那样正在打水,洗菜,洗衣服,看起来很有趣。丽江的人都守着这个规矩,因而丽江的水非常清澈,这也算是环保的意识的最早体现吧。
丽江的古可以追溯到唐朝,有从唐朝传承下来的纳西古乐为证,据宣科老人讲是当时唐朝流放汉人的犯人时把他们留在了丽江,经过一代代的口口相传形成现今的纳西古乐。丽江的五花石铺成的石板路至今已经750年了,因为交通闭塞,所以古城得以保存完整,因而历经750年的风雨以致民风不变,纯朴而热情,悠闲而自得。
“纳西的女人勤劳,从体力活到小生意,从收拾田地到宰杀肥猪,从缝补浆洗到烩灸佳肴,个个像下凡仙女,无所不能。男人们则闲了下来,品茶、溜鸟、写字、吟诗、弹琴、因而纳西人中文人辈出。”——摘自丽江手绘地图
丽江之美,无法用言语表述完全,尤其是回到家后,看到自己的洗的照片时,丽江的影象重又浮现,清晰可辨,如果你想要去云南;如果你想要找一个世外桃源;如果你想要在一个温暖的午后什么也不想只是晒着太阳;如果你想要在紧张的都市节奏下放松心情;如果你想要有一个美好的回忆,那么请你到丽江来,小住几天,或者住一个月,又或者更久,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做得到。这世间有些事,如果你想到了最好马上去做,因为如果只是停留在想象中,会有各种理由让你永远无法成行的。所以想到就做到吧,别留遗憾,当你年老的时候可以向自己的儿孙讲述自己精彩的一生。
徒步穿越泸沽湖
10月27日,在丽江停留了一个晚上之后,我和安一买了到宁蒗的车票,因为到泸湖湖的车必需要经过宁蒗转车才行(如果包车就不必了可直达泸沽湖)。丽江到泸沽湖共300公里,多为盘山道,而且越转越高,海拔有2600米以上。当转至山顶时,云雾缭绕,虚无飘渺,云在山中随风流动,我们在云雾中穿行,远处的高山上云南杉又高又直,在烟雾的衬托下像是一幅中国的山水画,那种虚与实的完美体现在光与雾的作用下异常美丽。我在心里轻叹,那是怎样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我们就这样在山中转了一弯又一弯,打开车窗风刮得很急。
途经金沙江时,这条浑着从青海省唐古拉山脉各拉丹冬雪山水的江水正泛着黄色的波光,在我的左手侧的峡谷里流淌不息。想大自然是怎样的奇妙,那从长年雪山上流淌下来的冰水,经过了多少次的转弯却终不放弃,从涓涓细流到奔流大河,是用的如何的勇气。金沙江全长共2308公里,在云南省丽江纳西族自治县石鼓急转北流,形成著名的“长江第一湾”它深切高原,构成著名的虎跳峡。在外国的背包指南中,都有详细的解说,到虎跳做一次徒步穿越是每一个背包客心中的梦想,然而这一次由于时间的缘故我只选择了由丽江到香格里拉(中甸)中途经过虎跳并没有下车,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从丽江坐早车8:40到宁蒗已是中午,这是一个热闹的小镇,挂着牦牛肉干的店铺。穿着颜色鲜艳服装的少数民族女人。脸晒得红红的孩子脸上有着天真的笑容。还有在车上与我们聊天的藏族青年扎西和得荣。在支着的棚子下打台球的宁蒗青年。还有如此强烈的高原太阳。在宁蒗换了车,与两个北京出差顺道到这里玩的人包车一同奔向泸沽湖。开车的是摩梭人,长得有点象藏族人,厚壮,热情。他是在泸沽湖长大,后来又到宁蒗居住,现在泸沽湖游人多了,又来回跑赚钱,象他们开车,每个月二三千没有问题。
沿路风景依旧,不过多了一些在山中居住的人,经常是蹲在地上望着开过的车辆,又或者是躺在地上晒着太阳,他们的背后是崇山峻岭。还有孩子新奇的目光,穿着有些脏的衣服三三两两站在路口,他们的母亲则坐在后面的山坡上。这些居民在山路旁狭窄的地方盖起了他们的家园,纯木质结构,房子旁是用木头圈起的菜园,长着新绿的叶子。已经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牦牛,黑色的毛,神情悠闲,想来是这山这水养育得牛儿也悠闲自得了.
渐渐车行离泸沽湖近了,天气有些阴,开始下起了小雨,不过司机说没关系,因为云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太久。下过雨的山路有些滑,经过一弯又一弯的山道,司机说快看前面就是泸沽湖,在一片云雾后面露出一角蓝色的湖来,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它的全貌。我的心里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为了我终于可以看见的泸沽湖,那个在我心里向往了很久的地方,我终于可以来了。
是雨中的落水村,由于游客傍晚才会到,所以此时的泸沽湖是那样的静谧,在湖边的道上只有几个村里人在走,偶尔看到游客,多半是头天住下的,现在出来闲逛。
雨仍淅淅沥沥的下着,但是并不影响我们的兴致。将背包放在湖思茶居,我和安一在湖边散步。阴雨中的泸沽湖,云层形成诡异的颜色由深及浅,远山陷入一片巨大的阴影当中,云和山相连,而湖中的小岛像是一片小舟在那荡漾,湖边的水草由于没有光的作用变得黯淡,也陷入同样的黑暗之中。
与我想像中的泸沽湖有些不一样,心里有些失望,因为街上太多的是卖工艺品的店铺,并且一看就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东西,完全没有当地的特色。这并不是我的初衷,我想要看的是那个与外面世界隔绝的摩梭女儿国,但是却看到了又一个商业化的景点。拍了几张照片,找了一家店吃东西,要了泸沽湖有名的的银鱼炒鸡蛋,牦牛肉,鸡蛋柿子汤,等菜上来,看到了银鱼,是那种白色半透明状,有点像北方的虾米,味道还不错,混着鸡蛋的香味。但是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捕上来的,因为它太小了,用网恐怕网不住的。鸡蛋柿子汤却是好像炒过之后加水的感觉,牦牛肉做得挺好吃。虽然云南的米饭没有东北的大米好吃,几乎是一个粒一个粒的,嚼上去根本没有东北大米的米香,我和安一是还是每人三碗饭,在云南几乎每次像这样正经吃饭我们都是三碗的量,而且安一是南方人饭量才与我这个北方丫头饭量持平(应该是我的饭量已经敢超南方的饭量,做为商业机密就不要扩散了,不禁偷笑~~~~)。当然我根本没顾上什么淑女风范,吃饱要紧啊,这时候谁还管你是女生啊,我在旅行前所做的减肥运动算是白做了,只好回家后重做喽。
茶足饭饱之后,我们去参观泸沽湖博物馆,经过一条曲曲折折的泥路,还好我们穿得是登山鞋,防水功能比较好,地洼的地方用石头垫了起来,所以不太困难。路旁的院子门没有锁,从虚掩的门缝看见一只小黑猪正在院子门口觅食,看见我们吓得跑了进去。半路上遇见了一只狗狗,看见我们像人一样等我们过去,它再慢慢的走过去,非常友好。
泸沽湖博物馆里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周围是搭好的围廊,放着凳子,没有人冷冷清清,晚上举行篝火晚会时就会坐满了人。在院子里还有一个院子就是泸沽湖最有特色的花房了,摩梭女孩十几岁的时候就要从母亲的大屋里搬出来,搬到花房里住,等到有了阿夏时开始走婚,生了孩子再重新搬回大屋里住,孩子自己抚养。正是这奇特的风俗吸引了我们的好奇心想要了解这中国最后的母系社会。
几个摩梭女孩子坐在那里闲聊,穿着白色的衣服,扎着鲜艳的头巾和腰带,我们想要进去看看被告知要交钱,不喜欢那种什么都要收费的商业行为,完全失去了猎奇的心理,于是决定晚上篝火晚会再过来。
沿路回去,回到湖思茶屋,它是由重庆人唐兵和杨竹开的,不过我们来时他们去丽江上货了与我们擦肩而过。我们就坐在湖思茶屋的酒吧里消磨时间,看店的是湖思茶屋的房东和两个女孩子。
酒吧里是落地窗户,原木的桌子,粗糙的质感,墙上挂着泸沽湖的照片,在门上钉着来旅行的人留下的名片,天南海北还有国外的,有的还贴着他们留下的个人照片。有人在墙上画了一幅泸沽湖附近的手绘地图,到里格,稻城,亚丁。。。。。。墙边的架子上是许多留言册,有人在上面留言,或者画画。灯罩是用木条支架,用麻绳缠成的。房东正在烤炭火,其中一个女孩子正在织毛衣,我们就一边烤火一边聊天,拿着留言册翻看上面的留言。在这个阴冷的天气里一切显得那么悠闲,你什么都不要做,只需放松你的心情。
在落水村中有一个尼玛堆,白石的石片上刻着经文,一个穿着摩梭族服装的老人正在转山,左手拿着念珠,右手拿着转经轮,她的脸上被高原气候晒得黑红,并且有岁月刻划出的深深皱纹。对于每一个藏族 人来说转山是一件神圣的事,就像我看到的这个老人转山可能是她一天之中做的最多的事。同样如果能够从家乡一路磕长头到拉萨布达拉宫,是一件让人夸耀的事,所以每年到了农闲时就有很多人,一路磕到了拉萨,去不了的人就转着尼玛堆,尼玛堆上的经文是在经过喇嘛选好日子时再找人专门刻上去的。
我在四处转悠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在背包指南和杂志上常出现的一张老人的脸,模样依旧,没有拍照,我们只是擦身而过。对于她来说,我不过是一个过客。
到了晚上参加篝火晚会,门票10元,在院子中间燃起一堆火,周围的长凳上坐满了人,我们坐在了一块木头上,周围有孩子的哭闹声,游客的谈话声,围廓里吃东西的声音,人声鼎沸……摩梭姑娘和小伙也越来越多,穿着最漂亮的服装,正三三两两的站着。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他们就拉起手来跳起了锅庄舞,围着火堆按着一定的节奏跳起来。小伙穿着水靴,起劲的踩着拍子,姑娘们则秀气多了步伐很小,跳动的时候,长长的裙子飘逸极了,随着节奏他们跳的越来越快,并且还一边唱一边跳。当主持人说可以游客来参加跳舞时,大家都纷纷加入队伍,我拉着安一也参加到队伍中,与摩梭姑娘勾着手一起跳锅庄舞,由于是高原地带,平时走动不觉得怎么样,可跳起舞来,立马觉得肺好像要炸起来一样,就像刚跑完800米,尽管如此我却仍然跟着幸福的跳着,虽然舞艺不行,但是领舞的人在那喊着“左脚踢,右脚踢“,于是大家都跟着一起说左脚踢,右脚踢,,那跃动的篝火,还有围在一起的人们,都让我觉得快乐,笑容被热情感染着……
等到跳舞结束后,就是对歌,但是摩梭小伙和姑娘只唱了几首之后,就变成了游客在唱了,顿觉无趣,于是出来去湖边烤肉乎,这时的泸沽湖已经变成烤肉乎,湖水一片黑暗则更显出泸沽湖的神秘.看着滋滋冒油的羊腿,我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尽管并不太饿,但我的食欲却大动,看着安一,问他吃不吃,他说同意,我们就挑了一家坐下来要了两份烤羊腿(因为一只羊腿太大,根本吃不了,只能吃10元一份的)同桌的还有两个新疆来的游客。但是当烤好的羊腿上来的时候,感觉有点上当,这羊也忒老了,口感根本不象在家时吃的那种嫩嫩的,经过煨好的。,这里的羊肉吃上去有些硬,而且不容易嚼烂,那两个新疆人说,这是老羊,而且在新疆这种肉上来,他们根本不会给钱的。可是我想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羊都是散养的,属于自由自在的,所以肌肉多些肥肉少些,口感才会差吧。
回湖思茶居睡觉的路上,我和安一决定明天早上徒步去里格村,到里格以后再坐车回落水取行李回丽江。因为对于泸沽湖的印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她已经完全商业化了,失去了她的原汁原味,而我们千里迢迢的来就是想看看这个最后的母系社会,但是显然我们看到的只是又一个旅游景点的复制,若说不同只能是地点不同罢了。所以我们不打算多待。
10月28日早上7点钟起床,泸沽湖还在一片沉睡当中,在云南7点钟天还是黑的,我们吃了泡面,7点半开始出发了。
从里落水村到里格村大约要十公里,上路的时候,有两只狗狗一起跟着我们,并且互相玩耍,时不时的奔跑险些把我们撞倒,后来一只狗放弃了,另一只却一直跟我们到了里格村。
在路上走了一会,看了下表,每公里要走15分钟,由于泸沽源的海拔有2600米以上,所以上坡的时候有些气喘,无法走得太快,我终于知道在高原上走路的感觉了。由于是早上,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和安一就一边走一边聊天,身旁的狗儿就自顾自的玩耍,它如果落在后面,喊它几声,就蹦蹦跶跶的过来。如果累了,就停下来照几张像,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我们是在用心的体会这次旅程,选择不同的方式来感受它,而不是单纯的来过,看过就完事。
慢慢的泸沽湖从沉睡中醒来,但是天却一直很阴,看不到太阳。我们不禁泄气,前一天就没有看到晴天的泸沽湖,如果今天还是阴的话,只能带着遗憾回去了。好在经过两个半小时的徒步,在我们快到里格村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我们的心也变的愉快起来。从山间小路到湖边里格村是一条弯延曲折的路,沿着湖边是一片绿草,湖上波光鳞鳞的,里格村与落水村又是不同的景象,从山上望泸沽湖是另一番景象,她的面纱已经被摘掉,她的美丽完全的展现在我们面前。
进入里格村,沿着湖边走着,这里好像更保持了泸沽湖的真实,湖水离每家的门口只有半米远,正在走着,一间有特色的酒吧吸引了我们的眼球,是那种完全原始的木制门,高高的门槛,大片的玻璃窗正好对着泸沽湖,我们推开门往里瞧,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北大研究生刘阳夫妇,立马就有了他乡遇故知的亲切。(刘阳夫妇是我们在丽江看纳西古乐时认识的,当时是决定要一起包车去泸沽湖,但是由于包车的人太多,我和安一就决定坐大客去,没想到又在里格村遇到了。)连忙进去与他们聊天,他们是头一天直接到里格村的,就住在旁边的松纳家开的客栈里。这间酒吧叫猪槽船酒吧是外地人开的,老板出去玩了,交给也是到这里旅游的廖恒看(廖恒到这里已经好几天,准备一直住着,所以与这间酒吧的老板混的比较熟)。刘阳赶忙介绍湖南妹子——廖恒给我们认识,同时还有也在这间酒吧里玩的东北小伙刘铁钢。酒吧的设计非常原始,用原木盖起来的房子,在房子的一边是用猪槽做成的桌子,凹槽上面盖了一块木板,凳子是一整块的原木,用麻袋做好的靠垫直接钉在了后面木头上。房子的另一边正中则是一个用泥烧成的图滕,在靠窗处则放了一个长凳(此处就是我整个下午在泸沽湖发呆的地方),整个酒吧的木头都没有经过涂漆,连烟灰缸都是用树根在上面挖出来的。在酒吧的屋里有一口井与泸沽湖水相连,井旁的石头上放了一个铜舀子,我们喝的咖啡全都是来自这个井里。正对着门的是吧台,上面摆满了啤酒,杯子,还有一个用泥烧成的罐子插满了野花。屋子里放着恩雅的曲子,空气中弥漫着音乐的味道。
我们于是就在这间酒吧里横躺竖卧,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拿了一本鲁迅全集躺在那个长凳上,一直看到昏昏欲睡。别的人则选择看书、发呆、烤火、喝酒…….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能够完全放松自己的心情,哪怕只是一会儿,享受着高原的太阳,当然这种心情,有时需要自己来建立,有时则需要一个好的环境来培养。如果你到了泸沽湖,请你继续往下走,去探寻更原始的泸沽湖,这样你才不会白来。也有更多人选择去转整个泸沽湖,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探访,喜欢了就住几天,在泸沽湖据说有26个村子,足够你转的了。
我和安一做了一个决定,决定在泸沽湖多待一天,事实证明我们的决定是英明的,因为我们看到了一个晴天的泸沽湖,同时还看到了彩虹(在泸沽湖很容易看见三道彩虹同时挂在天上,但是我们只看到了一道,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很满足),并且从三家村坐猪槽船游湖,在湖边是一片水草,长着白色的水草花,湖水如碧如蓝,那种颜色是清的透底,长长的水草,随风摆动,泸沽湖的人们幸福生活。
在享受了一个下午的阳光后,我和安一都决定再留泸沽湖一天,这就意味着我的计划要打乱了,剩下的时间如果虎跳峡和中甸(香格里拉)都去的话会很赶,于是我决定只选择去中甸,虎跳留在以后去或者看时间而定再说,因为徒步虎跳需要2天时间,而去中甸也要2天,可是我只有3天时间了,这样一分一秒的算计着自己的假期实在是个很痛苦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你要放弃些美景,但我心里更期待去中甸,那个在《消失的地平线》里提到的得格里拉。
在猪槽船待到肚子饿了,因为廖恒住的松纳家饭还没做好,而刘铁钢则在他住的客栈吃饭,我们就和刘阳夫妇跟着他一起过去——在松纳家旁的一个蒙古族人和满族人开的酒吧。老板是很热心也很爱玩的人,几个朋友因为爱玩,就在到了泸沽湖以后决定住下来,在泸沽湖和丽江有很多人因为喜欢所以就留下来。他们的酒吧门口挂了很多风干的一穗穗的苞米,还有一串祈福的铃铛。屋子里的桌子很原始,按老板的话来讲,要想做成这样效果一定要找当地刚当学会木匠活的人来干。扎染的蓝色桌布。宽大的玻璃,窗外是波沽湖水。有些晃眼的阳光。吧台上烧成深灰的罐子里插着新摘的小花。窗外廖恒正在和几个人拿着水盆打水仗,虽然是冬天的泸沽湖但中午的温度还是很高,廖恒玩得非常开心,正追着前面的人,由于穿着拖鞋跑得并不快,看来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泸沽湖人,正在尽情享受着她的生活。(她在泸沽湖已经住了一阵子,每天帮客栈里的人干活,因为这样可以少算一点钱,有时还会去丽江玩玩,她是学历史的,毕业以后还没找工作,先玩玩再说。)眼前这一切把我对泸沽源的失望一扫而光,立刻喜欢上这种没有压力的氛围。我对泸沽湖的喜欢与留在这里开店的人们是一样的,这的确是一个可以生活下来的地方——世界上一个平静的小角落。
吃完饭,我们和刘阳夫妇就搭老坂的车去三家村划船,三家村在落水村的上面不远地方,在云南如果你问路,他们通常会告诉你上面或下面,对于惯用前后左右来分辨方向的我来说这是个困难的问题,所以在丽江问时往往需要问好几个人,而且每个人给的答案都不同——我晕。
到了码头,与老板约定他们先办事回来接我们到落水村去取行李。然后我们就坐在了猪槽船上,船儿划过一片水草,细长的枝茎,深深的扎在湖底,风起时白色的水草花随风舞动,湖水清澈的可以看见你的脸,不是蓝色的,而是绿色的,绿得湖水只有在不流动时才会出现,然而在泸沽湖它却是从高山的雪山溶化而成,远远望去,在阳光的照射下,湖水像油状一样。所以当我从泸沽湖回来的时候每每想起它来,总是碧绿的湖水,温暖的阳光,寂静的风,闭上眼睛,伸出双手,仰向蓝天,让风从手指间吹过。猪槽船划得很慢,真想让船儿停在湖中心,然后就那样躺着仰望蓝天,什么也不做。
刘阳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浆》我就跟着她慢慢的和,在广阔的湖水上放声歌唱,远处山峦起伏,划船的摩梭人望着我们。就那样轻易的打开与人沟通的桥梁,展现自己心中最纯真的一面,两个女生,几天前还是从未相识,但是几天后却变成了互相信任的朋友。也许相识短暂,在分离后会记不清彼此的脸,但是我相信她和我一样都会记得曾经在路上遇过的人,一起同行,一起感受,一起唱了同样的歌。这就够了,有时朋友并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记得,只要在谈起泸沽湖的时候,会说,哦我在那里认识了很多朋友,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这就是我旅行的目的,看到一些景色,认识了一些人,写下一些生命的感悟,用心去旅行而不是单纯的来过。
当我们划到湖中的小岛,站在高处俯视泸沽湖水,它又展现了另一面,蓝天白云,湖水波光鳞鳞,远处有几只小舟荡漾,四周山峦围绕,云南杉郁郁葱葱,泸沽湖像一个美丽的少女那样光彩照人。划船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后出现了一道彩虹,就在一片云雾旁边,举起了相机,但是彩虹的曝光是很难掌握的,像我这只刚用手动相机的菜鸟,就算拍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啦!
回到岸上看到酒吧老板正在凉栅底下吃烤鱼喝啤酒,然后回到落水村湖思茶居算账拿背包,又一路回到里格村,在路上老板唱起了泸沽湖的情歌“远方的人们欢迎你……….冷水烧茶慢慢热……..玛达尼呀,玛达尼…….“这个玛达尼,在泸沽湖的情歌里是我爱你的意思。在快到里格村时,有一条陡坡,修成弯弯曲曲的路,如果你是走的话,就可以直接从坡上跑下来,司机陈长征把方向盘交给满族人老板,自己则下车,要从山坡上跑下来直接跑到村里,而满族人老板则开车两个人看谁先到车里,我们于是就这在个坡上上演了一幕生死时速。老板说每一次村里的人都在奇怪,为什么司机不在车里反而在车外跑呢?陈长征每一次到了这里都会和自己的车比一下谁快?所以与车赛跑成了他必做的项目,有趣吧,这一次的结果是车赢了。
我们住在猪槽船酒吧旁的瑸玛客栈的二楼,将东西放好,安一要去冲凉,我则四处闲逛,东走走,西看看,就像在家里一样随意,每个酒吧都可以随意进,进去找朋友不会有人来问你想吃点什么?瑸玛客栈一楼是吃饭的,但布置的却像个小酒吧,二楼则是住宿,从楼上向外望就是无敌湖景,泸沽湖水尽收眼底。在泸沽湖吃饭你可以点菜,也可以按一人10元吃,我和安一只有两个人,如果点菜只能吃几样,就和老板娘商量和她一家一起吃饭,加几个菜,按一人10元算。等到菜上来,果然丰富,有酸辣鱼、炒洋竽(土豆)、炸小肠子……. 不禁窃喜,还是我聪明吧,这样只花10元却吃了六七样菜,赚到了.在吃饭的时候与老板娘聊天,她们是四川人来到泸沽湖做生意,还聊到了老板娘的小狗,在一场火空后失踪了……..结果老板娘让人拿来一种名叫“咣当“的酒,给我们一人倒了一盅,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喝多了,会咣当一声倒下,但是这种酒怎么能难倒我这从东北来的丫头呢?在东北不会喝酒的人太少,尤其是巾帼不让须眉.喝了一口好像跟我带来的老龙口口感差不多(不要以为我是酒鬼,因为在外旅行带酒可以取暖驱寒,这是我在户外上学到的.)就这样连吃带聊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与刘阳还有廖恒,刘铁钢商定看完篝火晚会再到猪槽船酒吧去烤火.
我和安一吃完饭去看里格村的篝火晚会,因为在落水村已经看过了,就没有进去,在门口看,刘阳她们则在里面(在泸沽湖如果你到村子里看过一次篝火后,再去就不收费了)。篝火晚会形式都差不多少,安一看了一会儿就先走了,说到猪槽船去找他。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散场了,人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着。我走在前面。泸沽湖淹没在一片黑暗中无边无际,抬头仰望星空闪烁。岸上散落着灯火。寂静中,湖水拍打在岸上的声音清晰可辨。是如此的喜欢黑暗,因为可以面对真正的自己,可以反思,可以一个人在路上唱着很久以前的歌谣……
我知道这样明亮的星群,真的只能在像泸沽湖这样还没被巨大的钢筋水泥所填满的地方才能够拥有,没有被城市污染所占领。所以当我从云南回来以后,坐在沈阳的家里望着北方灰白色的天空,喧嚣的城市,急驰而过的汽车。我知道想要拥有这样黑如幕布群星闪烁的天空其实是一个侈望,我始终要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无论我是多么想要离开它,却注定是这个城市里的人——因为它是我生长的城市,因为在这里我有太多不能割舍的东西——所有成长的回忆,所有的朋友,所有的亲人,他们是我走出去的坚强后盾,也是我出去后想念的千丝万缕。泸沽湖在沉默,我也在沉默,希望它永远像现在这样没有被人打扰,希望它永远保持着她的神秘。
到猪槽船去找安一,他和房东以及房东女儿瑸玛正在一起烤火,散去的人们也各自找着自己喜欢的酒吧。猪槽船里点起了马灯,风吹过时,一晃一晃的影子。坐在草橔上,火塘里的火忽明忽暗。安一拿了一瓶啤酒给我倒了一杯,静静的喝着啤酒,想着心事,没有人说话,听着柴火噼噼啪啪的声音,今夜如此美丽,这样的记忆会永远留存在心里。
然后刘铁钢来找我们让我们去清淳屋喝酒,安一说还要在猪槽船待着,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刘阳夫妇和另一对夫妇坐在那里,我进去以后和他们玩“007”,对于猜拳我并不在行行,所以总是输。后来老板进来,就是下午和我们一起坐车的满族人和蒙族人。他们教我们另一种拳,刘铁钢管它叫眉来眼去拳,听名字就知道了,不仅要动作还要表情,两个老板亲自试范,果真是需要眉来眼去哟。这次玩我却是总赢,就这样一直玩到深夜,大家都玩得尽兴而归。
次日早早起来,看见安一已经架好相机准备要拍泸沽湖的日出,我也准备好相机,多亏身旁有安一指点,告诉我拍日出时多变几次爆光,才会拍到满意的照片,我这只菜鸟才拍到了最美的泸沽湖。当日出从湖面升起时,霞光万照,湖水金光闪闪,大地万物从沉睡中醒来,几只野鸭正在湖边嬉戏。
吃完早饭,收拾背包我和安一整装待发,要回到丽江,而刘阳夫妇则要参加一个孩子的满月酒下午才会丽江。就此告别,留下了彼此的QQ,Email。泸沽湖我终于离开你,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来,下一次我一定要把整个泸沽湖转遍。
在回丽江的路上,在重重云雾后看见了玉龙雪山的一角。中午回到丽江,一下子天气又从秋天回到夏天,分外炎热,只穿单衣就可,阳光明媚,丽江依旧。下午逛了一下束河,比丽江更原始,在小巷里到处是牛粪,和散落的苞米叶。在束河的四方街上卖东西的店铺不多,来玩的人也很少,束河没有丽江整洁,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无人探访的村落。寂静,我们就这样到处乱晃,这似乎成了我整个旅途的特色了。吃了村边凉亭里阿奶做的洱块,还有炸土豆。
然后回丽江大批采购手工艺品,经过砍价,以一半的价钱成交,买了五条扎染的桌布,安一顺便也买了一条,还直说和女孩子出来就是有这点好处,买东西便宜,那还用说,每个女孩子都是讲价高手,而且还乐不此疲。就这样又买了一些土布,披肩,陶制品,名信片,东巴文字的画框,这些东西全都通过邮局寄回家了,现在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到了别人的家里啦。第二日我和安一要到中甸。 心中的香格里拉
曾经想过,当我来到高原上看到蓝得没有一点杂质的天空,以及一望无际的草原时,是不是心中一片澄明,要顶礼膜拜?血液里隐藏的激情在一瞬间迸发,热血沸腾,有无数的感动却说不出为什么,当我们面对大自然的时候,面对如此宽广的高原,发现自己的存在是微不足道的。想起了“幕天席地”“暮蔼沉沉楚天阔”这样的字句。所有的最初的冲动就是想看一看没有经过城市污染过的天空。被太阳晒得通红的纯朴的人们的脸。
有人说“人的一生如果有条件,应该去看一看真正的大海、草原、雪山、极地之光”。我认为非常对,只有当你看到了城市之外的天空时,才会知道真正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的心迷失的太久了,在钢管林立的城市里;在冰冷的水泥;在毫无创意的建筑里;在崇尚至极的小资情调里;我们的一切都已经工业化、城市化,一切的文化都被淹埋。我们不知道自己的根在那里?我们不知道自己的源头在那里?我们甚至不关心与我们有着同样黑发黑眼睛的失学儿童,在现代化的都市里我们不知道还有着从未看过外面世界的孩子。
所以带着我对香格里拉的全部想象,10月30日早上和安一坐上了通往中甸的大客。公路上有时很平稳,有时却是一段碎石铺成的路,颠簸不平,汽车的速度并不快,高原上白晃晃的灼烈阳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一路上我和安一都在吃着水果,更多的时候是聊天,或者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路同行有人照顾,这个旅途并不寂寞。两个并不相识的人,因为共同的心愿所以结伴而行。谈的其实并不太多,但却很有默契,在旅途上互相照顾,互相信任。很久没有这样在短短几天之内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信任。以致于所有遇到的人都以为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在车外有很多风景,远远看到的玉龙雪山。一段平缓的金沙江。正在修公路的人们。
汽车经过时扬起的巨大沙尘。陌生的河流两旁群山被破坏的植被。山间的小屋,大片在山上被开垦过的痕迹。还在补种的云南杉。写着虎跳峡的招牌。巨大的山脊。天还是依然那么蔚兰。
穿过金沙江后我们就到了迪庆州。金沙江是丽江和迪庆的分界线。藏族风情一点一点离我们近了。一路上都是巨大的草场,黑色的牦牛慢慢悠悠的吃着草。蓝天白云。用木头搭成的架子上晒着很厚的草料,用一个很长的木头刻成的一个一个凹槽,作为登高的梯子搭在架子旁。已经可以看见高大的房子,木制窗户。窗棱上画着鲜艳的藏式图案。看不到尽头的寂寞公路。没有车,没有人。风从疏朗的枝叶间无声的吹过。阳光直直的照了下来没有任何遮挡。
车里坐着几个和我们一样旅行的人,两个老外坐在车后面,巨大的登山包放在行李箱里,剩下的是当地人赶路的,回家的。 不时有人中途下车,汽车停时喘着粗气。有两个藏族妇女头上盘着鲜艳的缠头,黑红的脸上布满皱纹,几乎一样的蓝布长袍,粗壮的手掌,肥胖的身躯,拿着一个很大的蓝子,在快到中甸的地方下了车。
汽车经过长途颠簸于下午到达中甸,直接坐公车到噶丹.松赞林寺,先去找住宿,就往路牌上指明的“被隐藏的村庄”走去。在路上遇见坐在石头上的喇嘛,他对我们说 “How are you doing?”
我回答“你好”他大概是把我们当成了日本人。
在香格里拉广发希望小学遇见了放学的孩子们,天真的眼神,顽皮的神情,看着安一的巨大登山包。我们与他们打招呼,他们却羞怯的跑开了。学校的操场在学校外面,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水泥地,有蓝球架,孩子们的童年就全部在这里度过了,教室很现代,应该是盖了没多久。真是隐藏的村庄,离松赞林寺只有十分钟,来的游人多半会在当天返回城里,很少有住下来,只有安一和我才会找这样的地方,想要住最原始的房子,不想住旅店。在小校旁边的藏民家住下来,放包然后就去参观松赞林寺。
用泥和木头建成的松赞林寺,刷着金粉的屋顶,经年的吹着,依然那么闪耀。凹凸不平的墙上映着夕阳的影子。画着祈福的符号和经文的巨大布幔,从屋顶一直挂到屋底。风吹起时发出扑扑的声音。天空中有鹰张开翅膀自由飞翔,在空旷的天空里发出清脆的鸣叫。
寺里顶楼上有一个用玻璃做的巨大天窗,夕阳正在渐渐褪去,有些冷。这里是没导游的地方,一排排的转经桶立在那里,沉旧的颜色。被无数双抚摸过的木头把。经年的转经钻出的凹槽外面沾满了木屑。我一个一个的转动,沉重的经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心里一片空白,没有想念的人,没有想说的话。时间凝聚在这儿清冷的下午,我一遍一遍的转,祈求着幸福与平安,虽然幸福有时是那么遥不可及。(在藏区,把经文放在转经桶里,每转动一次就表示念了一次经文。就如同经幡一样,风吹过时就把经文念了一遍。在藏区,隔着不远就会看到尼玛堆,每家门前都有经幡,每个寺里都有转经桶。于是到了藏区以后,就会看到到处飘着五彩的经幡。这是一种信仰,需要虔诚的心才能做到。)
从楼上下来,在各个寺院里转着,几乎差不多少的僧堂,清澈的酥油装得满满一碗,列成一排放在供奉的活佛像前。捏得简单的白色酥油花。颜色鲜丽的欢喜佛。洁白的哈达。高大阴暗的僧堂。正在抽空念着经文的僧人。据说可以除病的圣水,学着别人用一个勺子舀一些水倒在手上,然后沾一些在额上,不管真假与否,我诚心的做着。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念经的声音,循声而去,在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有一扇门用棉门帘挂着。声音渐渐宏亮,安一先过去悄悄的看着,然后招手让我来看,只见僧堂里盘腿坐着好多僧人,正在念经,但是也看到有小喇嘛正在一边念着一边打闹玩耍,非常有趣。
在寺里的空场上有路过的喇嘛 ,他们神情详和,对于物质他们要求的不多,用一块红褐色的披肩就可以裹住全身,裸露的胳膊有时围在披肩里,有时露在凛冽的风里。纯蓝的天空有鸟振动着翅膀。镶着金边的云彩,远处是无名的雪山。一个喇嘛正在低头看着什么,神情专注,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这样的情景被我留在了照片里,如今它正静静的立在桌上望着我…….
从松赞林寺出来,从远处望它,由一个主寺和大大小小的僧人住所构成的松赞林寺在夕阳里非常圣洁威严。在寺外的一家藏民开的饭馆里吃到了酥油茶,将青稞面和酥油放入一个竹筒里用一个棍子似的东西一上一下的抽拉,将青稞面和酥油搅匀然后倒入壶中,放在一个炭火的架子上,喝的时候就倒入碗里。因为汉人喜欢吃甜食,于是就放那种白砂糖,平时他们都是喝咸酥油茶。酥油茶有两种吃法,一种就是直接喝打好的酥油茶,越稠越好。另一种就是盛一勺青稞面放入口中,然后喝一口酥油茶。我吃了一口青稞面细细品了一下确实挺香,但这种东西我总觉得像零食,吃过以后总觉得好像没有吃饭一样。而藏民讲老人每天必须都吃到酥油茶,青稞面才算吃饭,如果一天不吃会觉得不舒服。等到主人把酸奶拿上来的时候,与我们平时吃的酸奶不同,不是粘稠状而是块状,尝了一口冰凉而且酸,要放一些白砂糖才能够适应。我小口小口的吃着,想着南北的差异是如此之大,如果要我一辈子都拿这些做主食,我会怎么样呢?
高原上的夜晚来得很早,从藏民家出来,街道就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几个店铺亮着灯,没有几个人。我们在一个四川人开的店里看旅游用品,这是一个家族,从四川过来做生意,一大家子的人正在吃饭,两个火炉,上面架着锅,里面下着很东西,羊肉,鸡肉、洋竽、粉条、青菜……很多东西,热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看着就觉得很好吃,主人看我们好奇的目光就说尝一尝,于是我就不客气的大块朵颐起来,真是美味,比较像北方的口味,至少和刚才的酥油茶,青稞面,酸奶相比这个更适合我的口味.我是吃了又吃,好吃的让我停不了手,一边吃一边聊天,非常喜欢这样的旅行,在路上惊喜不断。在一本书里封面是这样写的”不走寻常路,只爱陌生人”简直就是我的写照,不、应该是所有驴友的写照,我是非常享受我的旅行,没有跟团走简直是我的英明举措,否则我哪有这样的奇遇。吃完饭我们要付钱,他们却说都是在外的异乡人,这些不算什么,不用付钱,这样的话让人觉得温情。在知道主人的儿子今天一周岁,我就从我的购买品中找出一个银坠子,挂在孩子的脖子上算是礼物。
与主人挥手告别,回去的路没有路灯,很黑很静,星空闪烁,远处学校操场边的一盏灯发出清冷的光来。远山沉默静谧。敲开主人的门,在院子里的藏獒叫得很凶。我们坐在门房里与主人聊天, 他们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孩子才几个月大,坐在童车里咿咿呀呀的。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主人给我们倒了茶水,他们在松赞林寺旁有几个摊位卖纪念品,在当地算是富裕的,盖起了这两层的木质房子。我们问主人去过拉萨吗?他说去年冬天的时候去过,是坐车去的,没有磕长头。在云南旅行,感受最深的就是民风纯朴、好客、从容的生活态度。与他们聊天,他们通常都会与你聊。如果是在城市里看到的最多恐怕就是冷漠的表情,是城市让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是城市给我们戴上假面;是城市让我们忘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好像云南的木房子,盖得都不严实,入夜的香格里拉真的很冷,即使关上门窗仍然感到屋里有风流动。屋子里只有几个床垫,铺着手织的牦牛毡垫。我只有穿着衣服睡了,这时我从家里带来的白酒终于派上用场,喝一口从心暖到脚。我和安一就在黑暗的屋子里打着手电喝酒取暖、聊天。窗外,月光如水。
我发现自己与安一相处非常自然,完全不像认识几天的人。是谁说的,旅行的人最单纯。用单纯的心来看世界,交朋友,因而更能看到对方的本质吧。像这样的旅行经历,在我的生命里是第一次,没有对陌生人的戒备。在旅途上互相照顾。我们都是随和的人,在旅行里从不挑剔饭菜,也不怕吃苦,从不喊累,都喜欢走不寻常路。这也许是所有户外人的特质吧,“不走寻常路,只爱陌生人”,这样的人搭伴会非常默契,所以遇见我们的人还以为我们早就认识呢。
第二日(10月31日)从松赞林寺坐车回中甸县城。发现坐的公交车依然是昨日来的那辆。到了县城,住在汽车站不远的八爷客栈。在客栈里遇到刚到的Sandy夫妇,询问以后决定一起包车去纳帕海、属都湖。我们选了一辆切诺基讲好价,一个40元来回。
前行的路上,到处都在修公路。公路上有车行而过时卷起的尘沙。路两旁堆满了碎石,修路的人正在忙着。(中甸的路以及到泸沽湖的路大多是用碎石一点一点铺成的。因为在这里碎石比柏油路更为耐用,到了冬天会由于寒冷造成路面损坏。)我们坐在切诺基里一路颠簸,手紧紧抓住车上的扶手与切诺基一起上下做运动。公路的尽头是远山,白云紧紧的贴着山脊。路两旁有正在吃草的牦牛。到了碧塔海门票收费口,拿出自己带的学生证,换来半价票一张,嘻又省了一笔钱
碧塔海是一片巨大的湿地,望不到尽头。已经是秋季,长满了枯草,从山上流下的泉水沿着枯草的缝隙向低处流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随时都有可以陷进去的危险。湿地上长满了稀疏的紫色小花,一条不知名的小河弯延流向远方。两旁山上又高又直的云南杉逆光看去像是一幅美丽的剪影。我们走在用木头搭出的无人路上,天是那么蓝,没有风,阳光打进眼睛里,直接而又灼烈。回头望去,苍穹无限,天地一片广阔。带着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我来了,终于来到梦中的香格里拉,当一切都变成现实时,却发现一切又都那么不真实。想要大声呼喊,想要用无数语言形容给朋友听,但最终我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说不出话来,只剩下一个字可以形容——美。我只能尽我的一切所能把我看到的景色写出来。
“因为是秋季并没有看到碧塔海里出名的“杜鹃醉鱼”,春天时满山都是盛开的杜鹃,当花瓣落到碧塔海里时,鱼吃了就会醉倒,于是碧塔海里到处都是翻着白肚醉倒的鱼儿,想来那景象必会壮观。”回来后朋友被我的话所吸引也要嚷嚷去云南玩。
安一是我们之中个人最矮的一个,但却是走在最前面的,并且远远的落下一段距离。而我在登山时则由于缺氧开始有一点高原反应,眩晕,发虚,吃了几块糖,依然不行,把背包都给了安一,靠意志力走过来了。从进山到看到碧塔海共走了三个多小时,所谓的碧塔海只是一个小湖而已,湖边长满了白色的芦苇,风吹起时摇摆不定。这样的小湖在北方其实是很平常的,因为与海比起来它其实太小太小了。当我们在山上休整吃饭时,看到在湿地上一个外国女孩正往湖里走,连忙喊“danger!”,她谢过我们但是仍然往里走。(这就是后来又和我们一起回来的德国女孩,一个人来中国,从香港进入,张家界,阳朔,云南一路走来,遇到我们的第二天就要坐飞机回香港。)
回去的路上骑着矮小的滇马,自己拉着缰绳,旁边有马的主人步行看着,当马调皮或偷赖时吆喝它。我骑的马是一个冒险家,总喜欢沿着山路的边缘走,而边缘之下就是陡耸的山坡。刚开始非常紧张,把它拉到路中央,可是一会儿它又颠颠的走回去了,看它走的很稳我也就信手由缰随它了。而我身后Sandy老公的马却是个偷赖的家伙,必须时不时的吆喝才会往前走几步。回来的路上风景与来时有些不一样,有些东西原来换一个角度可以有另一种感觉。我们就这样随着滇马的脚步晃来晃去,下山的时候把重心放后,遇到河水就放一下缰绳让马喝水,喝饱了马儿时不时会打着响鼻,铃铛在山间里响起时非常悦耳。我们就好像当年的马帮走在茶马古道上,不同的是马帮们是辛苦的,而我们是忧闲的。出了山,从马上下来才发现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非常痛,第一次骑这么长时间的马会这样,所以小心呀不要骑太久,否则你就会坐不稳板凳了,因为疼嘛 ,到时你只有疼哭了,哈
等在门口的司机大哥又载着我们到属都湖,天黑开始暗了下来,温度也开始降低,属都湖上只有一大片水草,湖水泛着清冷的光,夕阳西下,照了几张照片,就开始归家了。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一个人从远处跑来,说着英语,定晴一看是我们在碧塔海遇到的女孩子。她上车来问可不可载她回去,司机说只要交30元就可以,Sandy翻译给她听,她说OK。于是我们就一起同行。在路上安一,Sandy夫妇都用英语与她交谈,而我则像个哑巴一样插上不上话,(我的英语真是烂啊,只能通过几个单词来猜测意思,这可比阅读理解难多了。唉,谁叫我的英语差呢!)她说,要不是我们恐怕今天要与牦牛一起睡觉了,我们听了都笑了。在旅途中的巧遇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兴奋,这是我头一次与之交谈的外国人,正好可以练一下口语,虽然我只能说你好,我的名字叫什么之类的话,但我仍很高兴。我想通过我的微笑和眼神足以让她知道我的友好。我们还一起教她中文,纠正发音。
傍晚的夕阳,是深浓的暮色,诡异的血红色躲在黑云后面,天空分外鲜艳。 当最后一片夕阳也落下,归去的路一片黑暗,靠着车灯车如船儿一般在公路上颠簸。中途遇到凿山开路的,停车等待,一声巨响后看到一片巨大烟尘散开,然后又继续上路。我们提议晚上一起吃饭,也叫那个德国女孩。回到中甸镇进了一家贵州凯里火锅店,叫了一锅用当地土鸡炖的火锅,又酸又辣,放着猪膘肉、土豆、各种蔬菜、我拿出白酒,驱寒。而那个女孩则是素食主义者,叫了一盘糖拌西红柿,两盘青菜,不会用筷子只能用勺子来吃。整个饭桌上就是用英语交谈,有时Sandy夫妇用广东话交谈,只有我此时在中国大地上普通话变得一无是处,只能傻傻的听着,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开始抗议“本来听不懂英语就够可怜的了,你们还用广东话,简直不能活了。”一顿饭吃得无趣,所以当时就痛下决心回来一定要把英语搞上去,再也不能像个哑巴和聋子一样了。
第二天Sandy夫妇要去松赞林寺,就此告别,我们则要去纳帕海。
中甸的午后阳光是那样灼烈的照着,早上起来时很冷,裹着披肩在街上走着。不是旅游旺季的中甸游人不多,像我和安一这样在街上闲逛的人就更少。许多人都背着竹篓,里面放着所需的蔬菜、日用品。两旁的店铺做着生意,里面摆满了各种生活所需的毛毯、藏服、铜制的茶壶…….我喜欢店铺里满满的,有生活的味道,像家一样的感觉。街上穿着时髦的人不多,在这里很多人穿着藏式衣服,也有的人穿着蓝色的中山装。好像还停留在八十年代,有种时空错置的感觉,这和我在太原街上遇到的形形色色打扮各异的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在街上兜售的衣服也非常低劣,但他们却有着更多的从容和温和,与城里的冷酷表情不同。社会的进步让人与人之间更加疏离,相比之下,幸福对于他们来说来得更容易些,也更容易满足。也许不富有,但很快乐,但很多人却选择了前者,也许以为快乐是可以用金钱买到,做着贫穷的富人。
就这样晃啊晃,几乎走完了中甸的整条街—— 一条直直的、宽宽的通往山顶的大道。在半路遇见在石阶上晒着太阳的老人,身旁趴着三只温顺的小藏獒,一脸无辜的表情惹人怜爱(成年的纯种藏獒,可以咬死一只豹子,在牧区牧人晚上就把它放出来守卫头牛群,);转了菜市场,停下来吃了一些炸土豆;与卖装酥油茶罐子的大婶讨价还价;在花鸟鱼市场,看兰花,装花的罐子烧成黑色的,非常喜欢,但却无法带回来,只能一步一回头的走开。
路的尽头是骆驼酒吧,供应西餐、中餐,还可以租自行车在整个镇上乱晃。价钱30元/天,有点贵,本来打算骑车去纳帕海草原,现在只有打车去了也是30元来回。秋天的纳帕海,一望无际的枯草,群山围绕,天地无垠。“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突然就想起了这句词来。短短的几句就将所有的意境地勾勒出来了,不能不佩服古词的绝美。我们坐着当地的拖拉机进入纳帕海的深处,拖拉机发出突突的声音,站在上面几乎要被甩出去。中途会看到一大片水草,春天的纳帕海长满青草与野花;到了夏季则会有雨水漫过变成一片海;秋季则会又变成枯草。这是怎么奇妙的景象!大片的湖水漫过青草,成群的飞鸟滑过…….大自然以她不同的身姿带给我们不同的视觉感受。
当你站到那里,只觉得自己是海洋里的一滴水,天地之大,而你却是渺小的。将披肩铺在地上躺上去,以地为席,以天为幕,我也做一个侠客体会去自由自在的感觉。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就像是冥冥中注定的,在这之前你不知道你将做什么,在此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可以那样做。就像我现在什么事情都去尝试,尽量去接受新事物,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精彩。所以我站在了云南的天空下,知道了很多事情,遇见很多人。
在整个旅程里,我其实时刻都在准备一个人旅行。带着所有的勇气和热血,一路上与遇见的人聊天,年长的、年少的,似乎更能接触到对方的心灵。在前往每一个目的的路上都很从容、无所畏惧,因为所有的路线都了然于胸。这世间没有什么可怕的,除了孤独和面对巨大的虚空,永远不知幸福的方向。安妮宝贝说“要活着。即使百无聊赖,即使心怀恐惧和疑虑。即使等的人也许不会出现。得到的诺言不会持久……”
一个人做着事情,身旁没有人来陪。 在每一个晨昏、每一个日夜、每一个在屋子里喝着咖啡写着日记的夜晚、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看到的风景、在回家的公车上听着轮胎飞转的声音。长夜漫漫,下车后不会有人守在站牌那里等我。下车后听着汽车关门的声音然后转身…….一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无论如何我还有一个受伤时可以回去的家,不管它如何狭小,但却是我的归属。有的时候,看一本书,被里面的情节打动,宛如身临其境,泪就那样轰然决堤。我想我还是不能够心如外表一样冷漠。想起一个蜷在棉被里痛哭的声音,哭到累了,看到窗外清冷的月光,然后睡去。第二天像什么也发生过一样起来上班。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人的笑脸后面都会一段痛苦的往事,但是痛苦好像成为我们成长的必经之路,谁都无一幸免。
我知道自己是矛盾的,虽然明知道幸福有时很难遂人愿,却还在坚持着纯真的理想,一方面不相信太多人和事,另一方面却还能信任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
终于要结束了我的旅行,坐着从中甸回昆明的大客,看着安一发给我的短信“一路顺风,回头再联络”心里充满了温情。一段路一个人。我们共同度过了八天。不禁微笑,与车外的安一挥手,也许以后我们会永不相见,但是我会记得这个旅程,记得这个人。
“这个旅程有你相伴我很愉快。”我回复他。真的这个旅程真的很愉快。
在回程的路上我开始想念泸沽湖、想念香格里拉、想念丽江、想念在旅途中一起同行的安一。我们一同在泸沽湖分享过看见第一缕曙光的快乐;一起徒步从落水村到里格村;逗过同一只小狗;一起泡过湖思茶居的酒吧;一起享受过泸沽湖的悠闲下午;一起走进香格里拉;然后向南转,向北转,带着对云南的所有回忆和快乐,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现在的北方气温冷到穿着厚厚的衣服,吃着热呼呼的炖酸菜。而在深圳的安一在做什么呢?是不是穿着T恤开着空调。北方的十一月深圳还在持续高温挥汗如雨。天南地北的人就这样因为同样的目的,在路上结伴而行,又这样在结束旅行后过着各着的日子。在彼此的回快里留下了照片、名字、游记。今天我终于写完了我的彩云之南——心事手札。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章,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感谢我的朋友林涛,是她提供我五折的机票才使我能够成行。
附记:
我回到沈阳的时候,安一正在继续进藏,先去德钦看梅里雪山(藏传佛教神山之一)然后走滇藏公路,经芒康,到拉萨。每当他到一个地方发过来短信我就在地图上标记,也完成了一次心之旅程。有一天我会去进藏,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的。